江南电脑 2008-9-3 22:45
老街
28日晨4:00,朋友挂了电话过来,说他母亲不行了,让我快下去。急着将拖鞋换了,楼下的车已经在接。一路的雨淋淋漓漓,一个多小时,车终于进了那两边尽是木楼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是朋友的老家。泥地黑墙,进深4.5米左右。顺着逼仄的木楼上去,两张床,朋友坐在里面的一张,看见我们,一边摩挲着他母亲的手臂,哽咽不成声。他的母亲头朝里偏着,完全不省了人事,只能看见胸脯间歇的起伏,那起,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他的老父盘膝坐在床里侧,嘴微张着,一把老泪。我忙对朋友说:傻子傻子,快别哭了,你这一哭,你父亲怎么得了?本来身体就是不好,要哭也躲到一边去。
默默呆会下了楼,不准备怎么劝慰,也不知道劝慰,老人还没走,劝慰也不适合。再说,很多时候,该流的泪总还是要流,完全憋在心里,反而会出问题。人之常情的东西,也只能这样。
在门口坐会,看这小巷在细雨里逐渐醒来,单层的飞檐不知道栖的是什么,铃铃的黑瓦被雨轻叩有声。想旧时女子就倚在这低矮的木楼之上么?或是许多的憧憬就被这一扇雕花的木窗而锁?岁月翻不过去,青春翻不过来。旧时的胭脂粉的淡香化成了这细雨中的氤氲,袅袅而娜娜,在岁月里飘荡着。
这条街,记得90年代初还是这个小镇上最主要的街道,曲弯而几百米,天光,便有了百坊的劳作声,每至近午,街上摩肩接踵,很是闹热。岁月渐长,街道渐次外移,这老街便寂寞,唯有街口,仍有些许米粉店或木器铺,敞开的门里,总能看见木制的货架,空荡荡的呆在往昔里走不出来。
吃了早餐,帮着搬一些东西,这楼下的房里,靠左的是一台切烟丝的机器,靠右的木架上则是买来的一些烟叶,近七十的老太太很是勤劳,家里的老伴是曾患过脑溢血,虽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总还是需要照顾。邻里说,朋友家没一株茶树,每年却能榨出百多斤的茶油,这应是老太太逐山逐山捡来的茶籽,没到挖荸荠的季节,老太太就在挖后的田里脚脚去踩,每年家里也很能有许多的荸荠来。这一点,所以也成了邻里议论的诟病,邻里说:又不是没钱,老两口守着老先生的退休工资也够吃的了。
近午,朋友下来说:他母亲过了。
于是就马上卸了两边的门,以便布置灵堂。待完,有些倦,在滴水的檐下坐坐,想想“过”字用得真是深远,过了,看看这老街上人来往,是从自己身边过了,而往昔爱着的人,却是从生命中过了,那些似近而远的人,想想,也多半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到最后,每个人也都是要过的,只不过是,却是从这尘世里过了,不再回来。
听朋友自己说,老太太在世时很是要强,整条街都是怕了老太太的,人也许真的免不了这好强二字的,或强于几米巷陌,或强于百里乡邻,或闻达于语之能及,但无论如何,自己于别人,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并无重要非重要之分的。
鞭炮声响起来,那硝烟在这逼仄的老街里弥漫不散,看看老街的青砖灰灰,而这天也似这青砖的颜色,一点灰黑一点斑驳,很多的声音曾经在这老街,终究,很多的声音也从、将从这老街过去了。
skyworthwu 2008-9-4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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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子 2008-9-4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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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去,物还在
物是人非
谁人了知 2008-9-4 11:44
写的真的好!
老街的确是某些时候代表的是"过去",也许"将来"的有更美好的东西.
再灿烂的"将来"也是从"过去"走过去的.
再次请问下:这个老街是那里的具体那条\名称?盼告知并赋上图片更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