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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百里的新兴空军:天降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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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真不小。”郭红义感慨着。

  王六祥说:“是啊,靶场起码得要视线开阔,开炮的时候,对着海面,炮弹碎片落在海里,也安全。”

  官兵们在海边靶场安顿下来。夜里,郭红义和王六祥背着枪在炮阵地站岗。远处出现一个人影。王六祥警惕地问道:“谁?口令。”

  “东风。”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肖岩。”肖师长走过来。

  王六祥和郭红义举手敬礼,王六祥问:“师长,您怎么来了?”

  肖岩说:“我来替郭红义。”

  郭红义一听,急忙说:“师长,我能坚持。”

  肖岩接过郭红义的枪:“你不习惯熬夜,我清楚,快回去休息。”

  郭红义有点感动:“师长,你还记得吗,那次在船厂,你让我看天,想一想,我好像是想明白了。”

  肖岩说:“这是杜司令教我的,有什么事不明白,想不通,就看看天,你就想吧,无尽的想象,你会悟出很多很多的。哎,以后再说,你快回去,早点睡。”

  “那我就先回去了。”郭红义走了。

  肖岩和王六祥背着枪,四处巡逻,他们走到海边,只听见海风吹拂着水面,拍打着岸边,掀起阵阵涛声。

  肖岩问:“小王,你原来在哪个部队服役?”

  王六祥说:“我原来是高炮旅的战士,我当了五年兵才复员。”

  “是吗?”肖岩想起来赵明光曾经告诉过他。

  “您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经过一个月的相处,王六祥和肖岩熟悉了,说话胆子也大了,“您当副旅长、旅长时都很年轻,战士们还给您起了绰号。”

  “给我?”肖岩有点兴趣。

  “是呀,战士们在私下里叫您少帅。”王六祥说。

  “是吗?我挺喜欢这个绰号。”说心里话,肖岩不讨厌这个绰号,“哎,小王,你当时怎么没考军校呢?”这一段时间,肖岩确实觉得王六祥是个不错的战士。

  王六祥沉默了一会儿说:“说实话,我真想考军校,等了一年又一年,我们连终于争取到一个考军校的名额,连队安排我复习了大半年功课,我已经感觉到军校在向我招手了。”

  “为什么没上成呢?”

  “可是临到考试前上面通知我们连队的考试名额取消了。”说到这儿,王六祥有点激动。

  “岂有此理。”肖岩也有些气愤,但是他实在是记不起这件事了。

  王六祥接着说:“那天晚上我蒙着被子哭了一夜。我知道,考不了军校就只能复员回家。第二天,我请了假到营部找老乡打听,他们说——”

  “说什么?”

  王六祥毫不犹豫地说:“说是这个名额被您的一个亲戚顶替了。”

  “有这种事?”肖岩突然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小王,你一定——挺恨我?”

  王六祥低着头说:“原来是有点。后来我想通了,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管干什么只要自己努力,都有前途。不过,有一段时间,我打心里看不起你,我想一个与兵争利的旅长,怎么能带兵打仗呢?”

  “说得好,干部不为兵着想,怎么带兵打仗?”他差点忘记的往事确实触动了肖岩:“说实话,那个名额不是给我的亲戚,是给了军区一个领导的亲属。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很内疚。”

  王六祥都清楚了,他说:“师长,别提这些事了,我这不是又在您手下当了兵吗。”

  肖岩点点头。他俩继续走在月光照耀着的大海边,他们的身后是一门门威武的高炮,面前是浩瀚无际的大海,这一切引起肖岩无限的遐想。
借我三千虎贲、复我浩荡中华,剑指天山西、马踏黑海北;贝加尔湖张弓、库页岛上赏雪;中南半岛访古、东京废墟祭祖,旌旗指处、望尘逃遁,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http://www.52da.com/bbs/?fromuser=龍騰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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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部队的传统,执行重大任务前,都要搞动员,由于部队是以紧急集合和拉练的方式赶到靶场的,所以在营区没有搞打靶前的动员大会,赵明光征求肖岩的意见,肖岩觉得这些日子,整天就是练兵打靶这四个字,战士们做梦都在念叨着这四个字。头次打靶,战士们需要放松一下。赵明光完全同意肖师长的看法,他明白弦绷得太紧容易断的道理。师团领导们一致决定在打靶前搞一个歌咏大会。

  第二天,在靶场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舞台,几个战士在舞台前面拉起一个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靶场兵歌”四个大字。

  简易的舞台前坐着全团官兵,他们以连为单位在拉歌,空地上歌声此起彼伏。

  舞台后面是临时的化妆间,几个桌子上面摆了几面镜子,一些人在忙忙叨叨地化妆,准备登台。夏晓萌在给李桂萍化妆,李桂萍对着镜子哼着歌,夏晓萌往她脸上抹着粉,说:“你待会儿再唱不行吗,你一动,粉底又掉下来了。”

  “晓萌姐,你别说,咱在礼堂歌厅都唱过,在这大炮前面唱歌还真是第一次。”李桂萍兴奋得脸发红。

  夏晓萌说:“我看你呀,有点紧张。”

  李桂萍点点头:“是有点。”

  “你别动嘛,我说你这是怎么啦?”夏晓萌又赶紧往她的脸上搽粉。

  预备役部队开始入场了,舞台前很快就黑压压地坐满了一大片。赵明光在舞台上指挥着挂横幅,搭架子,忙前忙后,弄的一脸汗水。李参谋跑过来找赵明光说:“团长,高炮旅的人要来看咱们的节目。”

  高炮旅也有人在靶场打靶,这赵明光早就知道,他用胳臂肘擦了擦脸上汗,问:“他们有多少人?”

  李参谋说:“大概一个营。”

  赵明光说:“让他们坐在咱们部队后面。告诉各连队,把嗓子放大点,唱出咱们预备役部队的气势来。”

  “是。”李参谋转身跑去。赵明光问旁边的作训股萧股长:“看见肖师长了吗?”

  萧股长说:“师长好像在指挥所。”

  “你去报告肖师长。”赵明光看看表,“省委杨书记带着歌舞团的演员马上就到,我先去接。”

  “是,我马上就去。”萧股长刚要走,赵明光看见肖岩走过来,他叫住萧股长:“不用去了,肖师长来了。”

  “老赵,你找我?”肖岩一步跳上舞台。

  赵明光说:“师长,刚才接到电话通知,杨书记带着歌舞团的演员马上就到。”

  “咱们一起去接。”肖岩看见空场后面有部队在入场,问道,“那是哪个部队?”

  “是咱们的老部队,高炮旅的一个营。”赵明光说。

  肖岩问:“怎么让他们坐在后面?”

  赵明光解释说:“咱们部队的位子都安排好了,他们来晚了。”

  肖岩说:“把中间位置让给他们。”

  “师长,这会影响部队情绪的,本来咱们的战士在野战军面前就有些自卑。”赵明光这才说了实话。

  肖岩不容商量地说:“那是另外一回事,马上让部队行动。”

  “是。”赵明光当然知道军人要服从命令的道理,他马上命令在会场值班的军官:“一营长,听见了吗,马上把中间位置让给高炮旅。”

  肖岩说:“我来指挥。”

  肖岩走到舞台中央,大声说道:“同志们,请安静。”顿时会场上安静下来,肖岩问道“野战军的高炮旅和我们一起同场打靶,大家说,我们该不该请他们和我们一起观看演出?”他指着前排的一个老战士:“你,请你回答。”

  这个战士是个复员老兵,他站起来大声回答:“应该请他们来。平时,咱们是友邻部队。打起仗来,咱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说得好。”肖岩说,“现在,大家听我的口令,全体起立。中间的这位同志请举手,以这个同志为基准,向左向右——转,向前10步走,向后转。”会场中央让出了一条宽宽的空地,肖岩接着命令:“现在,大家鼓掌欢迎兄弟部队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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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掌声中,高炮旅的官兵,挺胸昂头,进入会场,带队的干部指挥道:“原地踏步,一二一,立定。坐下。”

  部队坐下。带队的干部又高喊:“起立。刚才坐的不整齐,听我的口令,坐下!”

  高炮旅的官兵齐刷刷地坐下。

  赵明光在台上看在眼里,大声命令道:“预备役防空师的同志注意,向左向右转——前后左右对齐——坐下!”赵明光的口令喊得比高炮旅带队干部洪亮有力,但是预备役部队坐下时还是有些凌乱。赵明光看了看,他知道再来一次也好不到哪儿去,便不再吭声。

  赵长利随着口令坐下,因为身子胖,他坐下时比别人慢了半拍,屁股下的小马扎被压得吱吱乱响,他还没坐稳就对旁边的郭红义说:“人家就是比咱们神气。”

  “人家是正规军嘛。”郭红义说。

  坐在他们旁边的高炮旅的一个战士听见说:“神气还在后面呢,炮一响是英雄是孬种就见分晓了。”

  赵长利一噘嘴:“吹牛。”

  高炮旅连长大声喊道:“不许讲话。大家注意了,现在唱《说句心里话》,说句心里话,一,二,唱——”顿时,战士们扯着喉咙唱了起来。

  赵明光吼了一声:“一营长!”一营长明白,马上站起来高喊:“预备役防空师一团一营注意,跟我唱《咱当兵的人》,咱当兵的人,一,二,唱!”顿时,又响起了另外的歌声。

  其他营长也忙活起来:“预备役防空师一团二营注意。——”

  “预备役防空师一团三营注意。——”

  歌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甚至听不清是什么歌词,毕竟预备役防空师人多势重,把高炮旅的歌声淹没了,舞台上赵明光满意地对肖岩说:“师长,咱们该去接杨书记了。”

  “走。”肖岩和他下了舞台。

  舞台前面热火朝天地比歌,舞台后面演员们正加紧做上台演出的准备。王露来到夏晓萌身边,看着镜子里的李桂萍说:“小李一化妆更漂亮了。”

  “谢谢你,王记者。”李桂萍说,“我不过年轻了几岁——”女人最敏感的就是年龄,她急忙收口,“对不起,我说走板了。”

  王露并不在意:“没关系,我和夏经理就是比你大了几岁,女人呀,不禁老,差几岁就差大了。”她好像是无意之中也把夏晓萌捎上了。

  夏晓萌听出来王露的弦外之音,说:“王记者也感慨人生了。”

  王露急忙解释:“夏经理,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多心眼儿。”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夏晓萌继续给李桂萍化妆。

  王露和解说:“打完靶,你们军训就算完了,我请你聚一聚,咱俩好好聊聊。”

  “好啊。”夏晓萌也不想破坏自己今天的好心情。

  李桂萍看着镜子里的她们,笑着问:“你俩怎么了,这么深沉。”

  这时,传来报幕员的声音:“东方预备役防空师靶场兵歌演出现在开始,第一首歌是大合唱《咱当兵的人》。”

  王露说:“我得干活去了,你们看见肖师长了吗?”

  “我们一直在后台,怎么能看见他。”李桂萍边说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王露说:“我是问夏经理。”

  “问我?”夏晓萌说,“你这是明知故问,你难道不知道,此时肖师长一定在第一排坐着?”

  王露自己都笑了:“小李,你该上台了,夏经理,改日见。”她走向舞台前面。

  报幕员宣布:“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十五的月亮》,演唱者是我师一团女子炮兵班战士李桂萍。”

  台下一片掌声。郭红义得意地对赵长利说:“这是她最拿手的,在区里得奖就是唱的这首歌。”

  身穿军装的李桂萍出场,经过化妆,她显得更漂亮了。

  赵长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郭红义说:“老郭,小李长得还——这些天她更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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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排的赵明光给省委杨副书记介绍说:“这个小李,是我们宣传队特意选的,获过什么杯大奖赛的第一名,这次训练她没缺一天勤,一直坚持下来,表现很好。”

  杨副书记边看边点头:“都说部队是个革命的大熔炉,这话一点也不假呀。”

  〖JP2〗李桂萍看来还真是有点功夫,唱的声情并茂,台下大家听的也是有滋有味。这时,王露走到前排,对首长们说:“杨书记,肖师长,你们好。”〖JP〗

  杨副书记见是王露,便说:“小王,来报道预备役防空师打靶了?”

  王露找个空座位坐下,说:“是,杨副书记,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坐在一旁的肖岩说:“打完靶再谈吧,先看节目。”

  杨副书记对王露说:“小王,我可是有话在先,不管我们的预备役防空师这次打得怎么样,你们的报道都要以鼓励为主,拜托你了。”

  第二天傍晚,野战军高炮旅长张大卫来拜访预备役防空师长肖岩,肖岩提议到外面走走,他俩在靶场的海滩上散着步。肖岩问:“昨天演节目怎么没看见你?”

  张大卫说:?span class=yqlink>奥美镉械闶拢偎滴叶阅切┮裁恍巳ぁ!?/p>

  肖岩问:“当了旅长,工作还顺利吧?”

  “照你的老路子干,还是老样子。”张大卫迫不及待地变了话题:“老旅长,我听说军区司令部动员部的徐副部长刚退休了。”

  “他退休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不去机关干,在基层部队这么多年,到机关适应不了。”肖岩突然悟出来了,“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张大卫说:“我想试试。”

  肖岩说:“你——也好,换个工作岗位也许更能发挥你的能力。咱俩一起从学校毕业,一起到部队工作,你一直在我手下干,能到军区机关当然好。”

  “那——还得请老旅长帮忙。”张大卫吞吞吐吐的。

  肖岩明白了:“让我去找杜司令,是吗?对不起,为这种事我还从来没找过首长。”

  张大卫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说:“那——那就算了。”

  肖岩说:“对不起。”

  “没关系。”张大卫还能说什么呢?

  肖岩怕伤了张大卫,又说:“你跟杜司令不是也熟悉吗?不过,我看跟他讲不一定管用。”

  “算了,我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张大卫心说,我去找首长还跟你说什么,他心里别着劲,不帮忙就不帮吧,还唱什么高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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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靶场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搭起的帐篷里。

  就要打靶了,一团长赵明光对这些新兵不放心,悄悄对肖岩说:“师长,反正咱们这次就打一个营,我说把那些复员老兵换上,保险一点。”

  肖岩问:“计划几点开始打靶?”

  一个参谋在旁边说:“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肖岩严厉地说:“换什么人,按编制打。”

  赵明光说:“那也可以根据现场情况,临时做调整嘛,师长,你下决心吧。”

  肖岩问杨鸿彦:“杨副书记,你说呢?”

  杨鸿彦说:“我同意肖师长的意见,要打就真打,战场上可容不得弄虚作假。”

  “赵团长,今天你是现场指挥员,下命令开始吧。”肖岩的口气不容商量。

  “是。”赵明光对着话筒命令道:“靶机分队注意,按照预定航线,起飞。”

  话筒里传来靶机指挥员的声音:“是,靶机起飞。”

  赵明光又命令道:“一营注意,进入阵地,做好射击准备。”

  高炮阵地前,一营长命令:“全营注意,进入阵地,准备射击。”

  战士们跑向自己的炮位。

  很快,空中出现一架航模靶机,接着在它后方又出现一架。

  侦查员高喊:“发现靶机。东南方向,高度800,速度60,距离2000。”

  侦查员的声音同时传到指挥所里,赵明光命令:“一营,靶机进入射界,可以射击。”

  一营长站在指挥车旁,对着报话机高喊:“方向东南,高度800,速度60,距离2000,营集火,放。”

  三个连长站在炮群中间,他们各自手中的小红旗几乎同时举起。

  全营高炮集群开火,顿时阵地上火光冲天。

  一炮手毕永锋格外神气,他是部队复员的老兵,一切都驾轻就熟,操起炮来,他仿佛又回到了野战军,连呼过瘾。

  炮声一响,四炮手郭红义却跳下了炮位,趴到旁边的草丛里,双手捂着耳朵。说时迟那时快,在旁边另一门炮前担任候补七炮手的李桂萍几步蹿过来,她跳上炮位代替郭红义打起来。

  尽管炮火猛烈,但靶机却悠然地从阵地上空飞过,没有伤着半点皮毛。

  指挥所里,作战参谋大声报告:“报告,靶机通过射击空域。”

  实际上,指挥员们都在大屏幕上看见了,赵明光真恨不得让那个参谋闭嘴,可是人家没有错,他是按照条令在履行职责。

  阵地上一片寂静。

  临时指挥所里,赵明光命令道:“靶机分队,按原航路重飞一次,高度900,保持航线。”

  空中的靶机掉头飞向高炮阵地。

  炮声平息之后,趴在草丛中的郭红义缓过劲来,站起来跑向炮位,他看见大家像傻了一般在发呆,在一阵猛烈的炮火中航模飞机悠然地飞去,大家还没有从这种刺激中缓过劲来。

  突然,营长高喊:“东南方向,航模靶机,准备射击。”

  郭红义跑上前对站在炮位上的李桂萍说:“你给我下来,听见没有!”

  李桂萍不动,郭红义一把把李桂萍拉下来,自己上去。

  各炮长高声报告:“一炮捕住目标”。“二炮捕住目标”。“三炮捕住目标”。

  赵明光对着话筒命令:“你们给我瞄准了,开火!”

  三个连长的小红旗再次举起,顿时阵地上炮火冲天。

  但是,空中的硝烟散去,航模靶机依然不紧不慢地飞过阵地。如果说第一次大家被这架小小的飞机气晕了,这次就是被气疯了,这些预备役战士就不相信,这么一架小小的靶机竟能在这么密集的炮火下毫发无损地飞来飞去,好多人都攥紧了拳头,郭红义狠狠地说:“老子用弹弓也得把它打下来。”

  作战参谋报告:“报告,靶机通过射击空域。”

  赵明光请示肖岩:“师长,还打吗?”

  作战参谋说:“报告,靶机已经超出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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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光看肖师长不吭声,着急地说:“师长,再不打就进了高炮旅的射击地界,咱们丢不起这个人。”

  肖岩说:“超射界,安全会有问题的。”

  赵明光说:“师长,那是理论上的,炮弹落到海边,怎么就一定会砸到人呢?师长,你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嘛。”

  肖岩狠了狠心:“只打一个长点射,打不着也不许再开火。”

  “是。”赵明光等的就是肖师长的这句话,他马上命令:“一营,继续射击,一个长点射。”

  靶场炮阵地上,三个连长手里的小红旗又一次举起,炮火冲天,怒气也冲天。

  作战参谋报告:“报告,还是没有打下来。”

  赵明光憋着火说:“我自己能看见。”刚才的情况他在大屏幕上都看见了,他低头收拾桌子上的夹子,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

  忽然,作战参谋说:“报告,靶机被击中了。”

  赵明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靶机被野战军高炮旅击中了。”作战参谋小声说。

  赵明光问:“打下咱们的靶机?”

  作战参谋说:“是,咱们的靶机,被他们开火击中了。”

  赵明光“啪”地把夹子扔在地上,就要出去。

  “赵团长,给我回来!”肖岩说。

  赵明光听清楚了,他拿起话筒就说:“靶机分队,马上准备,再飞一架靶机。”

  “行了。”肖岩说,“赵团长,命令部队撤出阵地。”

  赵明光当然知道要服从命令:“是。一营,撤出阵地。”

  寂静的靶场上,大家看着空中的硝烟在散去。

  远处,靶机拖着黑烟从空中栽下。

  省安全厅监控机房的大屏幕上,出现靶场阵地上空俯拍的画面。

  军区保卫部张部长接到通知急忙赶来,他俯身在屏幕前,仔细地看着,没错,预备役防空师实弹打靶简直如现场直播一般。

  安全厅的陆处长对他说:“这是我们截获的无线电信号。靶场上空有带着摄像机和无线发射装置的飞行物,估计可能是气球。”

  张部长问:“查清是谁放的了吗?”

  一直在配合安全厅行动的军区保卫部侦察处陆处长说:“我们已经通报给军区作战部,他们说肯定不是部队放的。”

  张部长瞪了陆处长一眼,问道:“为什么不命令部队把它打下来?”

  陆处长说:“等部队打完靶,它已经飞到海上去了,靶场的高炮已经够不着它了。”

  张部长说:“马上把它转一盘,报给杜司令。”

  靶场炮阵地上,一营长命令:“各连撤出阵地。”

  一些人在发呆,一炮手毕永锋气得用头直撞炮管。

  一营长再次命令:“撤出阵地,立刻执行命令。”

  郭红义拉了毕永锋一把:“走吧,别郁闷了。”

  撤出阵地的一营官兵,已经没有了精气神,排着队无精打采地撤出阵地。侯晖走在队伍中,她口袋里的手机震铃,她假装鞋带松了,喊了声报告,走出队列接手机。

  电话是陆处长打来的:“你看海面上,远处有个气球。”

  侯晖望着海面,远远的,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

  陆处长说:“它带了个摄像机,在拍摄你们打靶。”

  侯晖看着远处说:“它已经飞远了,很快就会落到水里。”

  陆处长说:“周围有没有可疑情况?”

  侯晖看看四周,并没有异常,说:“有情况我会马上报告。”

  队伍刚走出阵地没多远,迎面开来一辆小卡车,从车上跳下来一群老乡拦住了队伍。一个老乡问:“刚才是你们打的炮吧?”

  一营长问:“怎么啦?”

  老乡说:“你们的炮弹把我家的房子打了。”

  一营长问:“伤人没有?”

  情况很快就传到了临时指挥所,“伤着人没有?”肖岩担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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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参谋说:“没有,但把老乡的房子打坏了。他们坐着卡车到靶场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赵明光心说,这是什么事呀!真是屋漏偏遇连阴雨,人要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师政委魏可凡发话道:“还愣着干吗?赵团长,快去处理吧。”

  肖岩说:“还是我去。”肖岩往外走,赵明光也急忙跟着出去。

  肖岩、赵明光等人赶到的时候,老乡和预备役部队中的一些人正在争执。

  海兴村是王六祥的家乡,他爸爸也来了,他揪着儿子说:“你给我回去。”

  王六祥红着脸说:“爸,你听我说嘛。”

  父亲根本不听:“听你说什么,打不下来飞机,你倒有本事打自己的家。”这话,更让王六祥无地自容,他也蔫了。

  肖岩和赵明光等人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老乡们立刻围住了他们。

  肖岩说:“老乡们,对不起,今天的事情,责任在我这个师长,你们不要责怪战士们。”

  一个老乡说:“师长,你们的炮弹打坏了我们的房子。”

  肖岩说:“我们会按照政策赔偿老乡们的损失。”

  郭红义走到这个老乡面前,他从手腕上捋下手表:“我这块手表值个几万块,你们先拿回去修房子。”

  一辆拖拉机开来,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从拖拉机上下来,王六祥上前叫了声:“爷爷”。王六祥爷爷对着那群老乡叫道:“你们都给我回去。打坏了几间房子就来闹,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他拉着王六祥说:“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是你们的兄长,他们为什么到这里来练习打炮?还要让我这个老头子告诉你们吗?”

  老乡们耷拉下头,没人再吭声。“你们还待着干吗?赶快回去!”王爷爷吼道。

  肖岩要说什么,但他一时竟然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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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返回了一团训练基地。各连队休整一天,大家忙着作总结,不管打靶成绩怎么样,一个月的军训就要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

  孙明建找到肖岩,说:“师长,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肖岩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孙明建刚要说什么,赵明光过来叫了声:“师长。”

  肖岩打招呼说:“哦,赵团长。”

  赵明光说:“你们在谈事儿呢?”

  “对。”肖岩说,“小孙,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谈?”

  赵明光见孙明建有些犹豫,便问:“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孙明建忙说:“不用。师长,我早就想跟你说,咱们这么训练,根本就不行。”

  赵明光一听,原来你要说这个,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么训练不行?他问:“我说,你打过仗吗?你带过兵吗?”

  孙明建说:“都没有。”

  赵明光说:“那你凭什么说这么训练不行?你喝了几年墨水,以为什么都懂了,我是没上过大学,可我是从当战士一步步走过来的。”

  “赵团长,我不是说你。”孙明建说。

  肖岩说:“我认为赵团长对部队严格要求,严格训练没有错。”

  孙明建说:“师长,我直说了吧,我说的是你。”

  肖岩问:“我怎么啦?”

  赵明光说:“部队打靶没打好,师长就够窝心了,你还添什么乱?”

  孙明建说:“师长,你一头扎在连队,和战士同吃同住同训练,摸爬滚打,是不错。可是,你别忘了你是防空师的师长。”

  赵明光替师长不服:“师长怎么啦,我看肖师长做得很好。”

  孙明建也不管赵团长在不在了,他一口气说下去:“现在是信息爆炸的年代,一项新技术能够决定一场战争,一个科学家有时候能顶千军万马,这些你自己写下的东西,你自己却忘记了。”

  赵明光没等肖师长说话,自己抢先说:“我看你是乳臭未干,就来教训别人,你也太狂妄了,咱预备役防空师盛不下你这样的大知识分子。”

  孙明建被激怒了,他说:“好,我狂妄,我没学会唯唯诺诺地说违心话,永远也学不会,你们看着怎么发配都行。”说完,孙明建气呼呼地走了。

  肖岩对孙明建说的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他讲的有道理,没想到赵明光这么横插一杠子,他急忙叫孙明建:“哎,小孙,你别走啊——”

  赵明光说:“师长,这号人咱不是没见过,碰几回钉子,他就不这么气盛了。”

  肖岩说:“老赵,咱们起码该听人家把话说完嘛。”

  夏晓萌、侯晖、李桂萍和阿霞已经收拾好东西,除了侯晖,其他人都换了便衣。李桂萍在和夏晓萌在互相留地址。李桂萍说:“晓萌姐,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24小时都开机的。”

  夏晓萌说:“我给你拨过去,你就记住我的电话了。”

  李桂萍说:“好啊。”她又问侯晖:“小侯,你的电话?”

  侯晖正在扫地,她说:“你找到晓萌姐就找到我了。”

  阿霞放下手里的拖把说:“我还没有手机,不过我邻居家有个电话。”

  李桂萍说:“咱们姐妹这一个月真不容易,大家姐妹一场,以后一定要多来往呀。”

  “瞧你说的,咱们明年不还得集训嘛。”夏晓萌说。

  李桂萍说:“明年,你和小侯就不会来了,你们是下连队锻炼的,我知道。”

  阿霞说:“你也不一定来了,你该进宣传队了。”

  “不管怎么样,咱们走到一块儿就是缘分,”李桂萍说:“过几天,我请你们去美容,风吹日晒一个月,咱们也该修理一下自己了,小侯,阿霞,你俩也一定去,我请客。”

  阿霞说:“我家远,可能去不了,你让郭总多关照关照王排长就行了。”

  李桂萍说:“这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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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郭红义进来,他换了身西装,穿了一个月的军装,刚换上西装显得有些别扭。郭红义在门口说:“桂萍,你也真够磨蹭的,老张的车已经等半天了。”

  李桂萍笑着说:“瞧,说到神仙,神仙就到了。”

  “说我什么?”郭红义问。

  李桂萍说:“人家阿霞托我让你多关照王排长。”

  郭红义说:“这还用你托吗?这么好的人才,哪个办企业的不求之不得,夏——夏经理,你说是吗?”郭红义故意把话题引向夏晓萌。

  夏晓萌冲着郭红义说:“我可是有话在先,你那儿不要,我立马招进我们公司,工资肯定比你那儿高。”

  郭红义说:“我还要重用呢。”

  夏晓萌知道郭红义不会放人:“说真的,郭红义,你的船厂要是搞网络之类的,别忘了找我。”

  郭红义说:“我那个小船厂,用不着什么网络。”

  夏晓萌说:“哪天让桂萍带你到我们公司去,我给你补补课,现在是信息时代,用信息化改造你们这些老厂小厂是花小钱办大事。”

  “要说做生意,你们几个加在一块儿也赶不上夏晓萌。不过,夏经理,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眼光别太高了”郭红义走过去凑到夏晓萌耳边嘀咕了几句,说的夏晓萌脸都红了。

  李桂萍有些吃醋:“说什么悄悄话,”她催郭红义:“你走不走呀?”

  郭红义继续对夏晓萌说:“你就相信我的眼光,没错。要用得着我,告诉我一声,我郭某人愿效犬马之劳。”

  “你还有完吗?”李桂萍有点不高兴。

  郭红义说:“你吃什么醋呀,我不是在自我推荐,不信,你问夏晓萌。”

  夏晓萌说:“行了,你快走吧。”

  大家把郭红义和李桂萍送到门口。

  李桂萍和大家告别:“再见,记着打电话啊。”

  团长赵明光和团政委等干部在训练基地大门口欢送大家。门口外面又排满了汽车、摩托车和自行车。换上便服的预备役干部、战士陆续出去,他们和赵明光等人一一告别。

  刚走不久的赵长利开着摩托车又返回到门口,遇到王六祥,他问:“老赵,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长利问:“你见郭红义走了吗?”

  王六祥说:“没见他出来。”

  赵长利说:“我跟他还有两句话要说。”

  这个时候,郭红义和李桂萍走在营区路上。李桂萍对刚才郭红义和夏晓萌说悄悄话还耿耿于怀:“我看你一见夏晓萌就走不动路。”

  郭红义说:“你可冤枉我了,我哪敢hu思乱想呀,就我这身子骨。”

  李桂萍说:“你别跟我瞎扯,你身子骨怎么了,我看你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郭红义说:“我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呀,这次打靶你都看见了,我的胆子没你大。”

  “这是两码事。”李桂萍还是心里有事,“你跟我说,你刚才跟她说什么来的?”

  郭红义假装才明白:“哎呀,就这点事。你没看出来吗,她和肖师长是挺配的一对。”

  “你就说这个来的?”李桂萍半信半疑。

  郭红义说:“当然啦,你以为呢,当着你的面,我能说什么?”

  李桂萍放心了,但还要撒撒娇:“好啊,背着我你干什么来的?”

  “瞧你,又来了。”大门口就在前面,郭红义看见那么多的人,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和李桂萍瞎逗。

  孙明建帮夏晓萌拿着包往外走,夏晓萌问他:“小孙,你和肖师长谈过了?”孙明建和夏晓萌谈过对预备役防空师建设的一些想法,她鼓动孙明建和肖师长直接谈谈,她觉得肖岩会感兴趣的。

  “没有。”孙明建说。

  “为什么?”夏晓萌问,她有点奇怪。

  孙明建说:“话不投机呗。还有那个赵团长,那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架势我受不了。”

  “这样吧,我去和肖师长谈。”夏晓萌觉得不是孙明建的想法不好,而是他这个人有点问题:“你这个人嘴上海阔天空的,其实是小肚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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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建说:“得,你怎么骂,我都不还口。”

  夏晓萌说:“不挨骂长不大。”

  孙明建说:“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肯帮忙。”

  “其实你挺狡猾的。”

  “有个电视剧里说的,能挨漂亮姑娘骂,也是一种享受。”孙明建笑着说。

  “俗,俗气,这不是你孙明建。”其实夏晓萌和孙明建挺谈得来,毕竟他们俩接受的教育差不多,又都对计算机专业感兴趣,彼此能谈的话题多一点,但孙明建绝对不是夏晓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

  一团大门外,正在张望的张秘书看见郭红义、李桂萍走出来,急忙跑上前去接过提包。

  赵明光迎面走过去:“郭经理,祝贺你训练取得的进步。”

  郭红义说:“团长,真不好意思。”他还想着打靶时候丢人的那一幕。

  赵明光说:“肖师长那天在大会上不是说了嘛,要看到进步,要看到大家取得的成绩。”

  郭红义说:“我想请赵团长到我的厂子去看看,不知道肯不肯赏光?”

  “我一定去。”赵明光高兴地说。

  “那我等着你。”郭红义刚和赵明光告别,看见王六祥和赵长利走过来,郭红义问:“你们还没走啊?”

  赵长利说:“郭总,我——我再次向你道歉。”

  郭红义乐了,你这个赵长利人胖心眼儿小:“我说,用不着这么痛心疾首的,我郭红义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再说还有不打不成交一说呢。”〖JP〗

  赵长利有点讨好地说:“郭总您真是海量。”

  郭红义不再和赵长利说什么,对着王六祥说:“王六——王排长。”

  王六祥说:“您就叫我王六祥好了。郭总,这一个月,我有什么做的不妥的,请你原谅。”

  郭红义说:“你明天到我的办公室去一下。”

  “我——”王六祥有点嘀咕,找这么个工作不容易,该不会——

  李桂萍怕他多想,解释说:“郭总是要重用你。”

  “你知道什么?”郭红义白了李桂萍一眼,他本来是想把这话留到明天再说的,他对王六祥说:“好了,咱们再见吧。”

  赵长利和王六祥送郭红义、李桂萍上了车。等车开走了,赵长利说:“那我也该走了。”

  王六祥说:“我等等阿霞,你先走吧。”

  赵长利戴上头盔开着摩托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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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政委魏可凡早早地就等在预备役防空师部的大门口,出出入入的干部战士都给他敬礼,但是没人敢问他在等什么人。

  一辆轿车开来,摇下玻璃窗,原来是女记者王露,她问:“魏政委,等什么人呢?”

  魏可凡不直接回答她,反问她:“哦,王记者,来采访吗?”

  王露说:“走走看看。魏政委,看见肖师长了吗?”

  果然是找肖师长的,魏可凡说:“你找他呀?他还没回来。”

  王露说:“是这样,那我先走了。”

  魏可凡说:“王记者,既然到了门口,就进去坐坐。”

  王露说:“以后再来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欢迎你多来。”魏可凡看着王露的车掉个头开走了。

  王露刚走,肖岩的吉普车便从另一个方向开来。车刚停稳,肖岩便下来问道:“老魏,接什么人?”

  魏可凡直接说:“我在等你。”

  “等我?”肖岩笑笑和魏可凡一起进了大门,往院子里走去。魏可凡边走边说:“你晚了一步,王露来找你,刚走。”

  肖岩说:“当记者的缠人,我得回避点。”

  魏可凡可不这么看,他说:“我看她可能对你有意思。”

  “你过敏了吧?”肖岩以为魏可凡在开玩笑。

  魏可凡挺当真:“我劝你一句,你得注意影响,别让女人影响了你的形象。”

  肖岩说:“你专门跑到大门口等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魏可凡笑了:“我刚才遇着王露了,顺便说两句,我可没把你当外人。”

  “哦。”肖岩应了一声,心说,这么说你有别的事喽。

  魏可凡不直接进入话题,而是绕圈子,扯起了旧事:“老肖,你还记得吧,咱俩当年在一个团当兵,那次全团军政大比武,你拿了政治第一,我拿了军事第一,可是后来,你却干上了军事,我干起了政治。”

  “记得,这一晃快20年了。”肖岩急着想知道魏可凡到底有什么事:“老魏,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一团这次打靶被通报的事,你都清楚,大家压力很大,部队刚组建就打了光头,这可是要记入咱们师历史的。”魏可凡并不直接看着肖岩,但肖岩感觉到这话的分量,他说:“让你一说,这事还严重了。”

  魏可凡说:“我当时是坚决反对这次打靶的,不打无把握之仗嘛。不说这些了,咱们是不是尽快开个党委会统一一下思想认识?”

  肖岩当即表态:“我同意,我会承担责任的。”

  魏可凡说:“另外,有的同志提出来,希望你去军区找杜司令谈谈,军区就不要通报我们这次打靶的情况了。”这才是他一大早在门口等肖岩要谈的事,这话是不可能在会议上说的。有的同志,谁呀,就是他自己。

  “这——”肖岩有些为难,他以前可没办过这种事。

  魏可凡说:“杜司令毕竟是你的老首长,这点面子他会给你的,再说类似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过先例的。”

  肖岩为难地说:“这事,让我怎么跟首长开口呀?”

  “这不是你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咱们全师的荣誉。”魏可凡这么一说,肖岩没有退路了,他说:“好,我去,我就拉下脸皮去一趟。”

  说着话,他俩已经走到机关办公楼的门前,哨兵给他们敬礼,在战士们的眼里,政委和师长亲密无间,谈得投机而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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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郭红义准时去他的船厂上班,车经过工厂大门时,看门的保安对着他点头鞠躬。车停下来,郭红义下车,招呼保安说:“你过来。”

  保安快步走过来说:“郭总您回来了。”

  郭红义说:“以后你们别再点头哈腰的,敬礼,会吗?就这样,”郭红义自己做了一遍:“立正,敬礼。”

  保安笑了:“郭总好威风。”

  郭红义严肃地说:“来,你做一遍。立正,敬礼。不错,这才有个男人样。”

  “是。”保安给郭红义敬个礼。

  “不错,答的不错。哪天让王六祥给你们训练一下。”郭红义上车,开了进去。

  几分钟后,王六祥穿着一身工作服来到船厂办公楼门口,保安以为他找错地方了,说:“车间在那边。”

  王六祥说:“我找郭总。”

  保安问:“你找他干吗?”口气里很有些鄙视。

  王六祥被他这态度激怒,他说:“我怎么知道他找我干吗?”

  保安说:“你还挺横。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保安在门前打了电话,态度大变,赔着笑脸说:“你别见怪,咱就是看门的,”他给王六祥打开门:“请进吧,郭总的办公室在二层。”

  王六祥上了二楼,一路上好奇地看着办公楼里出出入入的人们。一个小姐迎上来问:“你是王六祥吗?”

  “对。”王六祥说。

  小姐说:“郭总在办公室里等你。”

  小姐给王六祥打开门,王六祥进到总经理的办公室,他是第一次进到这里,屋子很大,正面的大落地玻璃窗把整个船厂尽收眼底,里面陈设也很讲究,比他在部队看过的团长办公室要豪华气派很多。

  郭红义正坐在一个大老板台后面接电话,看见王六祥进来,郭红义对电话里说:“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我有点急事。”放下电话,郭红义走过来,对站在门前不知所措的王六祥说:“老王,坐,坐呀,怎么过了一天就生分了?”

  王六祥坐在大皮沙发上问:“郭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刚才那个小姐进来倒茶。郭红义说:“别急,你先喝口茶,这是今年的新茶,乌龙,味道不错,你尝尝。”

  王六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实话什么味道也没喝出来,他说:“郭总,我还得去上班。”

  郭红义坐在他旁边问:“老王,你对在厂里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王六祥说:“没有,挺好。”

  郭红义说:“有这么一件事,前些日子他们告诉我,区里要求咱们厂成立一个应急小分队,主要对付火警呀、水灾呀这些突发事件。来,你喝茶呀。”

  “好。”王六祥连茶杯也没动,他急着听听郭红义讲什么。

  郭红义说:“我想了一下,就以咱们厂的预备役兵为主组成这个小分队,大家经过训练素质总要好一些。”

  王六祥高兴地说:“郭总,您的想法太好了,这样平时大家也可以加强联系。”

  郭红义说:“你要是觉得好,这个小分队就由你来负责,你看怎么样?”

  王六祥说:“没问题。”

  “不过,这个小分队可是业余的,不能影响生产。”郭红义说。

  王六祥说:“那当然了,您就放心。”

  郭红义说:“那你就抓紧弄个方案。”

  王六祥站起来说:“行,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干活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别急嘛,茶还没喝呢。”郭红义已经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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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区司令员杜延信和省委副书记杨鸿彦正在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安全厅截获的预备役防空师打靶的录像。

  录像带是杨鸿彦亲自送来的。安全厅要复制这个片子给军区首长,他就自己带给了杜司令。片子放完后,杜司令的心情有些沉重,他说:“打靶,没打下靶机,倒把老百姓的房子打了。”

  那次打靶杨鸿彦在现场,他说:“预备役防空师刚组建,这次打靶成绩不理想。”

  “这个肖岩是怎么搞的?”杜延信在沙发前走来走去。

  杨鸿彦说:“你该不是对让肖岩当师长后悔了?”

  杜司令说:“不,怎么会呢?我了解他,你也了解他嘛。他不是那种能被压力压垮的人。不过,我对他确实还有点担心。”

  “他现在的压力不小。”杨鸿彦试探着,看看杜司令还有什么想法。

  杜司令说:“说实话,预备役防空师该怎么搞,还得他们去自己摸索,没有现成的答案。我打算让军区机关的有关部门,深入下去,专门研究预备役部队的建设问题,这是个新问题啊。”

  杨鸿彦反应很快,他说:“我们打算搞一个后援团,让人事局长、财政局长、烟草局长和大学校长、企业家们参加,让他们到预备役部队去过国防日,然后就地开座谈会,帮助他们解决人才和财务上的困难,你看怎么样?”

  这可说到了杜司令的心坎上,预备役部队建设的两大难题就是人才和经费啊,部队没有更多的经费给他们,杜司令说:“老杨,你考虑的周到啊。”

  杨鸿彦说:“不过,请你暂时给我保密,咱可不能干那种八字还没一撇就闹得满城风雨的事。”实际上,他还得要回去赶快落实。

  “你放心。”杜司令又回到那盘录像带上:“老杨,安全厅说这盘带子是有人放气球在空中拍摄的?”

  杨鸿彦点点头:“肯定是敌特干的。”

  杜司令说:“看来敌人对我们这支部队很重视啊。”

  “是啊,安全厅侦察到的情况,最近敌特对咱们预备役防空师的情报活动很猖狂呀。”杨鸿彦说。

  杜司令说:“我已经命令军区保卫部全力配合安全厅尽快破案。”

  柳荫街是一条新建成的宽敞但又很僻静的街道,街道两旁建了不少公用电话亭,傍晚,于晓勇在一个电话亭给谢宜恩打电话:“喂,谢教练吗?”

  谢宜恩说:“是啊,你是于经理吧?”

  于晓勇说:“你要的那个编制表我搞好了。”他说的是前些天,谢宜恩跟他要的预备役部队的编制表,说实话,这事他谁也用不着找,就凭他在部队干过多年的经验,他琢磨琢磨就搞定了。

  谢宜恩说:“谢谢了。”

  于晓勇说:“我通过网络给你发过去,你告诉我你的e-mail?”

  谢宜恩赶紧说:“别,千万别发,咱们见面再给我。”他问道:“你在什么地方,说话方便吗?”

  于晓勇说:“方便,我用的是公用电话。谢教练,你要它干什么?”

  谢宜恩笑着说:“我不是发烧友嘛。”

  于晓勇又问:“咱的投资怎么样了?”这事才是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谢宜恩要他办事他是有求必应,不就是为的这笔钱吗?

  谢宜恩挺痛快:“这样吧,我这就去找你,咱们当面谈。”

  “好吧。”于晓勇放下电话,四处看看,周围没有人。他也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他知道这事弄不好可能会出事。他也仔细掂量过,他觉得预备役部队编制,那有什么稀罕的,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会一知半解的,算不上什么军事秘密。管他呢,先把钱搞到手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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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魏可凡的一再催促下,肖岩下决心为打靶通报的事去找杜司令,他知道这种事情在办公室不好说,便在下班之后去了杜司令家。在杜司令家门口,肖岩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按了门铃。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开门。肖岩自我介绍说:“我是预备役防空师的师长肖岩。杜司令在家吗?”

  警卫员说:“首长刚下班回来。”

  肖岩说:“请你去报告一下。”

  “请进来吧,我马上去报告首长。”警卫员把他带进了前院。杜司令家是个两进院的古式院子,肖岩站在前院里,好像是在看花坛里的花草,实际在思量着一会儿该怎么和首长开口。

  一会儿,杜司令的夫人从屋里出来,说:“你是肖岩吧?”

  肖岩说:“阿姨,您好,我是肖岩。”

  肖岩和杜夫人寒暄着,杜司令走了出来,肖岩跟着杜司令进了他家的客厅,客厅陈设很简单,除了两套沙发,就是一台大电视机,墙上挂着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肖岩想,这和杜司令当年当师长时几乎一模一样。

  肖岩刚坐下,就说:“司令员,下了班还来打搅首长——”

  杜司令是直言快语,劈头就说:“肖岩,你们这次打靶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这可不像是你肖岩办的事啊,打了光头,说不过去啊。”

  肖岩心里一紧。忙说:“我正要向首长作检查。”

  杜司令说:“我也在想你们预备役部队怎么搞,军委提出军队建设要跨越式发展,对于你们预备役部队来说,跨越式发展的参照系是野战部队,更是现代化的外国军队。”

  肖岩只有听着的份,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去谈那些事呢?

  杜司令接着说:“你去预备役防空师的时候,我把你当年写的书送给你,就是希望你为咱们军区搞跨越式发展闯出一条路来。”

  肖岩诚恳地说:“司令员,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杜司令讲的有些激动:“战争不同情弱者,战场不相信眼泪,这是你那本书上写的,我很欣赏这句话。我再说一遍,这是打靶,如果是敌人轰炸,你打个光头,就要上军事法庭,我杜延信也不例外!”

  “司令员,是我错了,您批评吧。”肖岩说。

  杜司令说:“你出了门,看看天,好好想想。”

  “是,首长。”肖岩知道这是杜司令几十年的老习惯,遇到什么事情,一个人看着天空,静静地沉思。

  杜夫人进来说:“饭好了,你们吃了饭再谈。”

  肖岩站起来说:“阿姨,谢谢您,我先走了。”

  杜夫人说:“吃了饭也不耽误事嘛。”

  杜司令说:“打了光头,我不管饭。”

  肖岩有点灰溜溜地出了杜司令家,那些魏可凡叮嘱了半天他思前想后要说的话,他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出了门,他看见门前的一辆车旁边张大卫正在招呼两个战士从车上搬下一筐青菜。张大卫见到肖岩有些尴尬:“肖——师长。”

  肖岩说:“大卫,来找杜司令?”

  张大卫说:“给杜司令送来一点咱们农场种的蔬菜,没有污染。”

  肖岩说:“送点菜还用劳动你这个旅长,让管理科派个人来不就行了。”

  张大卫当然知道这话里的意思,脸上有些挂不住:“这——”

  肖岩说:“你快去吧,我走了。”说完,他径直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张大卫看着肖岩的车开走,他突然对端着菜筐的战士发火:“还愣着干吗,按门铃呀。”5

  吉普车开出军区大院,在路边停了下来。肖岩在车里换了件便衣下来,对司机说:“小李,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散散步。”

  司机说:“师长,您注意安全。”

  “没问题,你走吧。”车开走了,肖岩一个人在傍晚的大街上走着,他需要换换空气,换换心情,刚才杜司令的一番话他也要好好回味思量一下。

  肖岩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大街上,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他还没反应过来,夏晓萌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夏晓萌穿了件半短的裙子和一件白色的吊带衫,肖岩看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夏晓萌说:“你今天怎么啦,我叫你半天,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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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岩回过神来:“我真的没听见。”他刚才确实是在想事呢。

  夏晓萌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肖岩仔细打量着她,她今天的打扮有些俏皮,肖岩不敢再往下想。

  夏晓萌看着他说:“当然啦,我是什么人呀。”

  肖岩说:“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夏晓萌说:“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慢慢说给你听。”

  “这——”肖岩还真没想到要和夏晓萌单独在外边吃饭什么的。

  夏晓萌大方地说:“走吧,站在大街上怎么说话,再说我也饿了。”

  夏晓萌走在前面,肖岩跟在后面,他不敢去看夏晓萌露在外面的大半截大腿,更不敢hu思乱想,他不由跟着她走进了一家饭店。

  他俩都没有看见,在街角处,侯晖正在打量着夏晓萌和肖岩。

  在饭馆临窗的一个桌子旁,面对面坐着夏晓萌和肖岩,他们面前摆着几样饭菜。夏晓萌吃了几口饭,然后问:“肖师长,我知道你还在为那个光头伤脑筋,对不对?”

  肖岩说:“这是我的工作。”

  夏晓萌说:“如果你对此无动于衷,那只能说明你没有责任感,根本不配担当如此重任。而你,不是这种人。”

  肖岩说:“谢谢你对我的理解。”

  夏晓萌说:“现在的关键在于找到失败的原因和成功的途径。”

  “你说得很对,我们正在总结。”肖岩心想,谈何容易啊。

  夏晓萌喝着饮料说:“坦率说,我可以想象出你们总结的那一套,我在大学当过学生会副主席,参加过军训,也在国企有过短暂的从业经历,那是在屋子里就能想出来的,不,不是想出来,是从以前的文件中抄来的。”

  肖岩不得不服气,现在的年轻人不可小看:“让你说中了,谁都明白那些报告是谁都不会看的,”他看着夏晓萌美丽的眼睛说:“把你的高见说出来让我听听。”

  夏晓萌擦擦嘴说:“我参加企业经理培训时学了一套诊断项目失败原因的方法,我来帮你诊断一下这次失败的原因,怎么样?”

  “我对这种游戏没兴趣。”肖岩说。

  夏晓萌不由分说:“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吧。”肖岩应付着。

  夏晓萌说:“你要成功,首先要明确竞争对手,也就是你的目标。”

  这很简单,肖岩说:“我的目标就是要使预备役防空师迅速形成战斗力,保卫城市的上空,也就是说我的竞争对手是未来战争中的空中敌人。”

  “你只说对了一半。”夏晓萌不客气地说,“实际上,在你的潜意识里,你的竞争对手还有和我们同场打靶的野战军高炮旅,你希望预备役防空师能在短期内超过他们,对吗?”

  这下肖岩倒是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夏晓萌说:“你先回答我的提问。”

  肖岩认真了,问:“一共有几个问题?”

  “5个,分别是关于竞争对手、竞争环境、竞争焦点和双方的差距,我可以继续提问了吗?”夏晓萌说。

  “好,你问吧。”肖岩可不敢小看这个漂亮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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