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岩山川地貌宛若一个巨大的躺倒着身子的英文字母“m”。背脊上那深厚的一横是越城岭将军旗山脉,往下细弱的三竖即是三条逸出的支脉,自西北向东南走向,正好成一个变体的“川”字。西边的一撇是一脉低矮的石岭,其下石灰岩广布,以盘古岩最为深广,因而可以把它叫做“盘古岩岭”;中间的一竖是由将军旗下延而来的高山,并渐次变为石岭,到豹虎岩猴子山已是发育十分完备的岩溶地貌,整座石岭脚下都是纵横驰骋的溶洞,加以人工镂凿,已成为一个隐秘的工事,作了特殊用途。据说,当年的群猴就是在开山凿岩的隆隆炮声里从山腹溶岩贯穿而过,到新宁地界找到出口进入了深山老林之中,销声匿迹。所以,我们现在不用猴子的字眼来称呼这条山脉,而称其为“豹虎岩山”。它和西边的盘古岩岭围夹的即是川岩溪谷盆地,宽阔而平坦,有良田万亩。而东边的一支山脉在错综复杂的延伸中却少有石岭分布,基本上是一些竹树繁茂的大山,它和豹虎岩山间隔极近,只夹着一条小溪为壑,没能发育成盆地。这一条小溪源出将军旗,在上游20里叫白牙水,中间15里叫松江,再下游汇合
川岩溪以后又称宥江,行15里入紫水,复行15里至
大江口汇入湖南的母亲河
湘江之中,算是找到了归宿。而在叫白牙水河段的东面山岙上有一块耸然屹立的石柱,二丈左右的高度,加以宽大的底座,十分象形腊烛火台,因而被称为腊烛台。这一支山脉理所当然就叫做腊烛台山。
川岩的溪谷盆地,在腊烛台山以西豹虎岩山与盘古岩岭之间。因此,我们忽略腊烛台山这一支姑且不论,单就豹虎岩山和盘古岩岭这两支来看川岩的地貌。它似乎已是一个巨大的躺倒着的英文字母“n”了,在两列矮山间夹着一条溪谷盆地,是极为简明的构造。然而仔细研究起来,这个“n”还是一个“m”,只是写得有些潦草,中间的一竖稍微短了一点,不太起眼罢了。我们看到在盘古岩岭和豹虎岩山西北相合的地方,从将军旗山麓下延而来的山岭向中间的溪谷盆地意犹未尽地还突出着一竖。约三、四里的样子,是一些低矮的石岭,远距离看会让人产生“视”有若无的错觉。但是,要研究川岩的得名,却不能不提起这一支低矮的山岭。当地人因为山上青丛密布,葱茏苍翠,而称其为翠岭。在它的地下,有着川岩“多奇穴”的经典造型,也就是喀斯特溶岩群。我们顺着傍山绕行川岩溪依次往下数,有狮子岩、鼻孔岩、水岩、穿岩等四处奇岩。其中以穿岩最为离奇,水岩最为深广。
我们在川岩溪边的岭脚找到了水岩洞口,二尺宽、五尺高左右,仅容一人猫身通过。细看才发现,这是经过人工垒砌的洞门。原本的岩门是十分宽敞的,高在二丈以上,宽过三丈以外,全被二、三尺长,尺把厚的长条青石砌死了。只在门额上留了一线缝隙,作透气用。还留了几个小孔,好像是作枪眼用或炮口用的。门楣上有一块青石凿刻有一些文字,用青草擦拭后勉强还能辨识。记录的是砌这个洞门的原因,和
捐款的人名。原来是古人为了躲避战乱灾祸而修筑的工事。后面落款的时间是“清雍正二年正月”。算来已有三百多年时间了,难怪从那些砌门的条石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株榆科朴树竟然达到三尺腰围,三丈身高,巍然而苍天了让人看了心生感叹。从门洞里进去以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可纳百人以上。入五丈,又有石门如前,向导的村人介绍门后是第二个大厅,比第一厅宽敞。再深入,又有第三道石门和第三个大厅经幽邃甬道从山后石窦出。洞内有曲水流淌,沿前门左侧石隙涌出。水洞之名盖缘于此。
出水洞后,沿溪下行,半里路程,便到了翠岭的尽头。这时候我们看到石岭侧边突然斜出一块巨石,高约五丈,深厚过之。溪水从石下穿出,形成了一个穹窿为顶的明岩。其侧又有小石山重叠玲珑若盆景,无土壤而生嘉木,让人惊奇。而更奇的是水穿岩而过,风穿岩而过,日穿岩而过,月亦穿岩而过,幽秘洞穴遂成村人纳凉避署的最好去处。每逢炎夏时节,一村人不论男女老幼全在岩洞里聚集,或卧或坐,或蹲或立,横七竖八,惬意万分。这个岩洞
自然就叫做穿岩,它附近的村庄便叫穿岩村,慢慢地又衍变成“川岩”二字,并成为一乡之名。
但是我并不想局限于这个诠释,我觉得还是要从更大的范围来理解川岩,来认识这一方土地和它的人民。川岩的地形地貌极像一个巨大的躺倒身子的英文字母“m”,在它延伸的山岭之下溶岩发育完备。无论是盘古岩岭,还是豹虎岩山,玲珑的山体之下,都有着剔透的空腹,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洞穴。豹虎岩山曾称猴子山,山上猕猴成群,或戏嬉玩耍,或清夜啸月,成为
东安古八景之一。后来因为人为凿岩,被炮声震慑,全部经山体内的岩穴逃匿出县境。盘古岩岭当年更有一支抗日自卫队活跃于山岭洞穴之间,与日寇巧相周旋,打击了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弘扬了民族气节。这些岩洞都可以叫做“穿岩”,并进而衍生出“川岩”的字样。重要的不是某个单一的景观,而是作为地貌整体特征的喀斯特溶岩属性,这该是川岩地方得名的真正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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