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左拉
1894年，法兰西陆军上尉德雷福斯受控“向德国人出卖军事机密”被军方以“叛国罪”判处终生监禁。一年后，法国情报机关擒获一德国间谍，审讯中意外发现德雷福斯是清白无辜的。可军方以“国家尊严和荣誉高于一切”，拒不纠错。作家左拉认为，个人正义维护着国家正义，个人尊严组成国家尊严，国家唯一能让国人感到骄傲和安全的，就是它对每一个公民的利益所做出的承诺和保障，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国家还有什么尊严和荣誉？左拉愤然以公民的名义替这个与他素昧平生的小人物鸣不平。
1898年1月13日，左拉在《震旦》报上发表了致共和国总统的公开信《我控诉》后，法国大多数报刊巻入争论。左拉受到有良知的作家、艺术家和群众的声援，也受到军方和“爱国主义者”气势汹汹的攻击，有人还以暗杀恐吓。左拉没有退避，他深信，德福雷斯无辜陷狱，是“宪法”保护下一个法兰西公民的利益受到了“国家权力”的侵害，拯救这样一个小人物，就是拯救公民社会的道德荣誉和正义精神，是一个公民对祖国和同胞应尽的义务。可“国家”并不这样认为，这年七月，军方以“诬陷罪”起诉他。左拉在法庭上慷慨陈词：“上下两院、文武两制、无数报刊都可能反对我。帮助我的，只有思想，只有真实和正义的理想......然而将来，法国将会因为我挽救了她的名誉而感谢我！”左拉被判“诬陷罪”而流亡海外。
左拉的正义强音，唤醒了他有反强权传统的母邦人民，声援左拉的呼声空前高涨，且持久不衰。在舆论的压力下，1906年7月，法国最高法院终于判定德雷福斯无罪，军方败诉，法院和政府承认了过失。
王开岭先生曾说：“左拉”控诉事件之所以对后世影响至深，“在于它揭示了现代文明的一个本质要义：生命正义高于"国家利益"；人的价值胜过一切权威；任何蔑视、践踏个体尊严和利益的行为都是犯罪，都是对宪法精神的背叛，对生命和人的背叛。”左拉为小人物鸣不平，指控“国家犯罪”的事已过去百余年，作为一个中国公民而今重温，不知为何感到如此沉重和愧怍。
--------（文章出处：《杂文报》）
